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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窗而立,视线停留在离家仅有五百米远的一块空地上,这已成了我近几个月来的一种习惯了。说是习惯,其实应该是眷恋。因为那块空地上立着一方矮矮的新坟,坟里面躺着我最亲的人——我的爷爷。 爷爷陈荣森,1931年生,驰骋教坛39年。作为爷爷唯一衣钵传人的我本该为他写份自传的,但举笔方知才疏学浅,顿感有“江郎才尽”之窘。可是,在我内心深处,爷爷的形象依旧那么清晰,身材依旧那么魁梧,古桐色的脸依旧那么亲切……我想我永远忘不了他。 爷爷22岁就到隆林各族自治县去教书了。时间应该是1956年吧,因为他走那年我爸刚出生。爷爷总回忆说,虽然穷,但那里的学生很听话,很好学,很敬重老师。爷爷到哪家教书,如果是晚上,就在那家睡觉。说到这里,爷爷每次都兴致高昂。他说那里的群众很好客、热情、大方。他把沙梨乡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。逢年过节,村里村外,总少不了给老师送礼的人,有的认识,有的不认识的,爷爷从不嫌弃地收下,因为他不想伤了他们的自尊心。每次过节,党支书家里堆积的礼品有小山那么高,当然最多的是黑棕粑。爷爷无以回报,他惟有把所教的学生个个都培养成人,才能对得起善良淳朴的父老乡亲。1981年春,爷爷决定还乡。那里的群众用一辆货车送我爷爷。乡亲们不停地往车里塞礼物,什么鸡啊、鸭啊、蛋啊、野猪肉啊等等不计其数,在挥手和沙梨的亲人们告别时,爷爷热泪盈眶。爷爷说就连已送给党支书的猎狗也跟着车跑送他几十里啊,这是爷爷第一次流泪。 爷爷回来后,先在本乡贵良小学任教。1990年9月,爷爷调回我们村拥齐小学任教。我那时是爷爷教我。爷爷对待教学要求很严格,“特别是他的教鞭,好像长着眼睛一样,打中的都是捣蛋鬼。”这是他的学生后来回忆说的。在三年级期间,爷爷指导我写过一篇作文参赛,获得县级三等奖。而后几年,直到小学毕业,我竟连一张奖状也没捞到,而姐姐却收获颇丰。我给爷爷光辉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,但他却从来没有怪过我,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和鼓励我。 1995年7月,爷爷退休了。在刚退休时,他还挥笔写下了一首饱含沧桑的自题诗: 千里奔教数十年,假期还家夜难眠。 破房陋室风雨进,腊月寒霜铺床前。 鸟有巢来兽有窝,人生需要有落脚。 日求三餐夜求宿,温饱解决心安乐。 改革开放路辉煌,勤劳致富争着干。 奋向小康程似锦,昔日破旧变楼房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