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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年底,我们函授班主修一门课,名为《唐诗宋词》。这样一门课程,多少让我们这个中文班的一些文学爱好者带来某种骚动。新开课之前,同学们翘首以待,谁都想知道北师大给我们送来什么样的老师,来教这门充满韵味的“国课”。 同学们私下纷纷猜测,有人说,应该是一位看起来满身诗文气质的学者吧,有人说,呵,说不定是位翩翩的美少年,一些男生更显本能,说,若是位大美人就好了,可以让人浮想联翩,增加灵感。 铃声响过,老师登台,所有猜测自见分晓,顿时,众人哗然,继而消声。来的老师是位四十开外的女子,长相很普通的一位妇人。她的简介里确切地标明:北京师范大学教授。 女人直视女人,总免不了看细枝末节,当我自然而然把她与女学者这个形象联系起来的时候,却看见她满头的华发与面部密密点点的褐斑。我悄悄问坐在身旁的女同学:“你觉得老师像女学者吗?”她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不像!”停了下,该同学很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:“我觉得她像市场里卖菜的大婶。” 然而,这位“大婶”很快便把台下满满的一堂人给镇住了。她开口成章,满腹经纶,神采飞扬。她的谦和与豪爽,她的才气和博学,令人惊讶。 老师说,她原先也是边远地区一名乡下中学教师,后来考到北京读研读博,便留在那里教书。她朴实的自我介绍,更让人肃然起敬。 从一名山村女教师到令人景仰的重点大学教授,这样一个角色的转换,这样一条人生道路,要走过几个千回百转?其中的艰辛,要付出多大的努力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想必,在别人酣睡中的夜晚,她都是在通宵达旦中伏案苦读吧。在尽情地博览群书猎阅知识的同时,红颜一寸寸逝去,难怪,她的面部会有褐斑,满头华发。 前些年,读到毕淑敏的《路远不胜金》,感触颇深。 文章谈到戴不戴金饰这么一个小故事。说作者的先生想送自己一枚几克重的小金戒指,当作补送婚戒,作者不要,原因是:远路无轻载。怕戴着金戒指影响写作,哪怕只有几克重,但自己不辩晨昏地写作,在电脑上敲出一个字,最少要击键两次。就算这个戒指5克重,手起手落,一个字就要多耗十克的重量。天长日久下来,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。假设要写一部百万字的长篇小说,这小小的戒指就化作十吨的金坨,缀在手指的关节上,该是多么大的负担。 金银首饰,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。戴上它,且不说可以让主人身显富贵,至少可以为女人增添美丽。可在于作者,却不行,把它淡化成金属的概念,几克重的金属戴在手上,常年写作,这是一个不小的负担。 古语有一句是:才女无颜色。其实不尽然,很多才女原本也笑面如花,也腰肢如柳,可是,这些天生的丽质都被淹没在书海里,她们素面朝天,都是为了赶着读书。书读多了,戴副眼镜,盖去了水汪汪的大眼睛;凝坐久了,柔软的腰肢会变粗;熬夜苦读,眼圈会发黑,还会有眼袋,面含菜色。 |